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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衡州四 夜宴
    周仁远一行人回到王府桂王朱常瀛还在后殿卧房午睡虽说如今已是寒冬还有月余就要过年了。但是朱常瀛午睡的习惯是雷打不动因为王府里的大夫告诉他身子弱的人一定要注意保养身体而午睡片刻对年老的人尤其重要。周仁远也不便现在就去打扰朱常瀛自己忙了一上午了觉得也有点累了于是回到自己的卧室靴子也没脱一下就躺在床上眼睛怔怔地看着上方思索着“趁现在得考虑一下自己的生活起居该怎么方便了明朝时的牙刷是用马尾做的这太粗太硬了今天早上刷的嘴角都疼得换成猪鬃毛还有笔自己虽然认得繁体字但是软笔书法不行啊没有钢笔圆珠笔对了罗斯特那里肯定有鹅毛笔这东西使起来顺手明天就去他那里要两支过来。还有内裤穿着系着带子长裤睡觉真是不不习惯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松紧带不管了先将就着吧。”

     周仁远突然猛地坐起身来一拍脑袋忘记自己还少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武器以前带在身边的龙泉宝剑已经送给了王婉婷现在还没一样称手的兵器呢得到库房看看有没有好兵器他朝门外喊道:“墨竹墨竹你进来下。”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墨竹而是一个四十左右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太监一哈腰谄笑道:“老奴杨守春见过小王爷墨竹被马娘娘差去办事了小王爷您有什么吩咐交待老奴就行了。”“什么?你是杨守春?”周仁远心头一震这杨守春正是崇祯十六年(1643年)衡州军队败给张献忠大军的罪魁祸首当时朱由榔全权负责衡州抵抗张献忠大军的进攻张献忠部损失惨重但张献忠对衡州势在必得又连续发动进攻衡州军民誓死抵抗。孰料监军太监杨守春谎报张献忠部已经攻上衡州城楼朱由榔以为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军队撤出衡州此后一直颠沛流离逃亡广西梧州。

     “等有机会一定灭了你这阉贼。”周仁远有些厌恶地望了望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守春按下心中隐隐的杀机。杨守春看周仁远的脸色难看吓得不知所措回想自己从来就没有得罪过这位小王爷啊怎么看他的眼色如此不快?难道自己侄儿在城郊强取豪夺了五十亩地的事情被小王爷知晓了?杨守春额头上的汗涔涔冒出。“本王爷要去趟兵器库房找点东西你前头领路。”周仁远说着便跨出了房门杨守春连忙擦擦汗匆匆地赶到周仁远的前面去领路了。七拐八拐他们来到兵器库房的门口杨守春尖着嗓子喊道:“没看到小王爷来了吗还不麻利点快开门。”守门的卫兵连忙慌慌张张的开了锁“你在外面候着。”周仁远吩咐了一声杨守春自己一跨进兵器库嚯--好家伙兵器库里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全他东瞅瞅西望望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沾满灰尘的长弓摆在架子上弓身上镶嵌的一颗蓝宝石正闪闪发亮。他吹掉弓上的灰尘拿起长弓在手上掂了掂还真有点沉他又用手试着拉了拉弓弦用上了七分力道才把这弓拉个满弦真是把好弓。就它了虽说现在他完全可以配把燧发枪但是比起弓箭来目前的燧发枪射击速度还是比不上弓箭还要不停装弹周仁远嫌麻烦。他随后又在库房里找了装满箭支的箭壶和一把锋利点的短剑长射短击他这是武装到牙齿了。

     出了库房他也不管杨守春了飞奔到王府亲兵卫队平时练习的演武场他要先试试自己的射击本领。正好亲兵卫队的队长王府副将沈铁山带着一支小队在练习发射弩机“末将沈铁山见过小王爷。”沈铁山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你们在练习弩机?”周仁远问道。“是的。”“你们操练下我看看。”周仁远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只见这支十五人的弩机小队分成每五人一排分成三排站在百步开外轮番发射铁弩全部中靶。周仁远鼓鼓掌“不错不错沈将军训练有方每人赏五两银子。”看来这个弩竟然能射百步开外能赶上火铳了精度也比弓箭强多了。“多谢小王爷王爷吩咐末将刻苦训练以后要保护好小王爷的安全。”沈铁山答道。原来是朱常瀛配给他的专属卫队看来这个便宜老子还真是真心疼爱他周仁远有些感动既然是自己的专属卫队那以后就要按照我的意思来训练了。“沈将军你帮我看看这把弓怎么样?”周仁远把弓递给了沈铁山沈铁山接过弓箭吃了一惊“小-小王爷这可是八石弓你拉的动?”“这有什么难的?”周仁远拿回长弓用力一拉弓弦拉成满月状沈铁山和其余亲兵都“嚯”的一声脸上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名叫熊天麟的精壮亲兵还真不相信喊道:“小王爷让我也来试试。”周仁远微笑着把弓递给他熊天麟接过长弓使劲拉了一下没拉开脸上有点挂不住猛地一声爆喝“开”弓弦勉强拉个半月状熊天麟的双臂不停颤抖脸色憋得通红他一松手喘着粗气说道:“小王爷我服了!”其余亲兵哈哈笑成一团。周仁远拍拍熊天麟的肩膀示意他别介意然后问道“你们有谁弓箭射击水平高的来教教本王。”原来小王爷只会蛮力不会使弓啊沈铁山暗暗好笑说道:“熊天麟你以前不是弓箭营的吗你来教教小王爷。”“好嘞--”熊天麟领着周仁远走到了距离箭靶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地方“这是强弓必须走远些。”“我觉得这距离还是太近。”周仁远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又多走了五十步左右熊天麟惊讶的说道“小王爷您这可是第一次射箭太远了肯定脱靶。”远处的亲兵窃窃私语都奇怪周仁远怎么走怎么远第一次射箭一般先从五十步开始练起好嘛这小王爷直接走到了二百步不脱靶才怪呢!“没事我有信心你就告诉我怎么射吧!”周仁远坚持到。“好吧”熊天麟无奈地说道“射箭要做到五平三靠头顶靠平两肩抬平两腿踏平心平气和左肩往上去再抬高点这是五平好了下面说三靠弓靠箭箭靠弦再箭羽靠脸姿势不错拇指扣弦拉弓好下面就是要射击了记住出箭前保持心静盯住靶心全力用在指掌预备---放--”只听“嗖”的一声箭离弦急速而去。“啪”的一声正中红色靶心“哇呜----”亲兵们顿时欢呼起来“中了中了!”周仁远也一脸兴奋高兴的擦擦刚才因为紧张而出的汗水。沈铁山跑了过来竖着大拇指“小王爷真不赖末将好久没看到有人射八石的强弓了而且第一次射击就中了靶心。”周仁远谦虚地说道:“侥幸侥幸沈将军以后别末将末将的了以后见我你和弟兄们也不用跪了我们都是兄弟。”“这可怎么使得?”沈铁山有点受宠若惊道。“使得完全使得就这么定了!”周仁远还没等沈铁山反应过来挎着弓就走“以后我和你们一起训练。”周仁远临走又抛出一句话熊天麟在一旁“嘿嘿”一笑“他奶奶的这小王爷真合我老熊的脾气--”

     周仁远回到房间看见墨竹在房门外急的团团转一见到周仁远连忙跑过来:“我的爷你跑到哪里去了马娘娘正在找你呢。”“啥事?”周仁远走进屋内把弓箭挂在床头正想坐下来喝茶墨竹急的一把拉着周仁远就往外跑“我的爷您就别喝茶了聂夫人都在马娘娘跟前告你的状了。”“聂夫人?哪个聂夫人?跟我有关系吗?”周仁远奇道。“就是回来路上我跟你说的那个聂小姐的娘衡州知州聂大人的夫人。”墨竹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在军营轰走聂小姐的事情聂夫人来兴师问罪了!”“凭什么来她问罪?”周仁远有点生气了。“聂夫人是马娘娘的表姐是您的表姨您说她有没有资格来问罪?”墨竹见周仁远这个榆木脑袋一直弄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真想拿棍子敲下周仁远的脑袋。原来有亲戚关系而且还是长辈周仁远这下倒是有些迟疑了。不一会儿来到了这个名义老娘马氏的门外墨竹喊了一声“娘娘小王爷来了。”“叫他进来!”马氏嗡声道。周仁远一推开门见马氏脸带怒色左手边的座位上一个比马氏年纪稍长的妇人见到他眼神先是一喜随后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来就是表姨聂夫人了周仁远连忙跪倒在地“孩儿拜见母亲拜见姨娘。”“我可担待不起--”聂夫人悠悠说道。“起来吧坐下说话。”马氏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周仁远屁股刚一坐在椅子上马氏发话了“儿啊你说说看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把你表姐芷若给轰走了?”“这---”周仁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旁的聂夫人也眼睛眨巴眨巴等着周仁远回话呢“怎么?很难解释吗?”聂夫人有点沉不住气了。“母亲姨娘因为我看芷若表姐在军营不太合适我就---。”周仁远心想当时谁认识什么表姐表妹啊。“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芷若是在军营被你轰走的?”马氏连忙问道周仁远点点头。聂夫人的脸色一变这死丫头只说被表弟轰走竟然瞒着我没说是在军营这时马氏脸色不快地对聂夫人说道“表姐芷若这丫头一个姑娘家家的平时舞枪弄帮的也就算了但怎么能去军营那种全是男人的地方也不怕被人说闲话!”聂夫人涨红着脸赔笑道“是是表妹说的是都是我家老爷太宠这个丫头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与她唉--不对啊四儿(自家长辈亲戚称呼朱由榔)你说芷若为什么要去军营啊?”聂夫人回过神来问道。周仁远脸色微红“好-好像是去找我。”“赫---芷若不顾颜面跑到军营去找你你竟然一句话不说就把她轰了出来你-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有自从你出门多日芷若哪天不是担心万分哪天不上王府来打听你的消息自从你失去音讯那段时日她急的要去找你有次曾经半夜想偷偷跑出去要不是发现的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呜--呜--”聂夫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马氏连忙劝慰道“表姐都是榔儿的错好了好了别伤心了别为这点小事再闹的心里不愉快。”“小事?表妹你认为这是小事?”聂夫人擦了一把眼泪道“芷若马上都要十九了人家的姑娘这个年龄都已经成婚了前两年上门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芷若一个也看不上你不该不知道她的心事吧!”马氏尴尬的一笑“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前两年榔儿的年龄还小嘛!”周仁远心房一收缩娘的感情今天是来逼婚的啊。“等我问问王爷的意思叫他早日定夺如何?”聂夫人听后顿时眉开眼笑一双美目在周仁远身上瞄来瞄去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周仁远急道:“母亲孩儿年纪还小呢还没成年。”“你过完年都十七了还没成年?”马氏啐了他一声。周仁远讪讪地告退出去。只听到屋内聂夫人对着马氏说道:“你看表妹我说的没错吧四儿有问题---”

     周仁远转悠着来到书房朱常瀛正手拿着本书在翻看“军营的事情你看下来觉得情况如何?”朱常瀛放下书本问道。周仁远于是原原本本把招揽了王夫之罗斯特和在军营的始末一一道出朱常瀛听后喜忧参半。喜的是儿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招揽了衡州神童王夫之和火炮专家洋教士罗斯特忧的是自己寄予厚望的神机营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还好儿子已经在快速弥补了。“你刚才说要多少银子?”“三十万两。”周仁远伸出三根手指。好大的口气张口就要三十万两。朱常瀛思索着。“父王神机营和火铳营现在是军队的根本没了先进的火炮和火铳孩儿敢断定将来与流贼一战我军肯定必败无疑。”周仁远见朱常瀛舍不得银子连忙劝说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为父同意了!对了还有你说的军法处设想是好的但问题是派谁去这个军法处还有军中将领肯定是不满意的你可想好对策?”朱常瀛继续问道。“这正是孩儿要与父王商量的地方。孩儿已经邀请军中所有将领今晚来王府赴宴!”“喔--?来王府赴宴?”朱常瀛眉毛一挑随后抚掌笑道:“好个赴宴儿啊你这是摆的鸿门宴啊。”周仁远也哈哈一笑“那军法处人选父王现在应该心中有答案了吧?”周仁远笑眯眯地问道。“就派王府参将你的舅父马承祖去当这个军法处参将。他熟悉军队又是自己人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朱常瀛断然道。“父王英明!”周仁远不忘给朱常瀛带个高帽。“你下去吩咐下人去安排今晚的宴会我现在就派人请在衡州的将领和大大小小的官员来王府赴宴对了邀请他们的家眷一同前来。”朱常瀛这一手真高啊还懂的打夫人牌。周仁远正要出去朱常瀛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榔儿为父已经年老你将来可得好好对待你的兄长虽说他是世子是嫡出但他身体孱弱性格安静一直也很疼你为父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一生我将来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周仁远听后心头狂跳怎么怕我将来和这个三哥会兄弟阋墙?“扑通”周仁远跪在朱常瀛的跟前昂首道“父王此言折杀孩儿了自古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孩儿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好好照顾兄长让他平安一生。”“这就好这就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你去吧。”朱常瀛挥挥手等周仁远走出书房朱常瀛自言自语道“四儿啊只要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你有冲天之志为父当全力支撑于你希望你不要让为父失望啊。”

     傍晚时分晚宴总算安排的差不多了周仁远换上一身新衣服只见他身着淡白色镶着金边的圆领长衫头戴金玉冠腰束蓝玉带。这叫一个俊俏一个潇洒给他换衣的丫环翠娥和莲花一双美目都要滴出水来。来到客厅连大母王氏和母亲马氏都看的眼睛发亮儒雅中带着几分霸气真是一副好模样。管家马九功也就是马氏的小弟弟周仁远的小舅在王府迎接客人不停的唱名道:“何海龙何大人协夫人到熊天宝熊将军协夫人到洪三坤洪将军协夫人到连奎胜----。”先来的都是周仁远今天在军中认识的各位将军那个瘦了军棍的把总林飞山也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前来赴宴了周仁远也不与他们客套先安排他们坐下而王氏和马氏则带着将领的家眷到内厅就坐一会儿又听马九功唱名道“衡州知州聂云海聂大人些夫人小姐到。”马氏从内厅发了一句话“四儿你去门口迎迎你姨夫一家去。”周仁远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众将领都在“嗤嗤”地偷笑。周仁远当没听见整理了一下心情来到门口看到了已经见过面的表姨娘聂夫人和表姐聂芷若前面一位长着三尺长须的一位中年人看来就是表姨夫了他俯身一拜“榔儿拜见姨夫姨娘和表--表姐。”聂云海连忙快步走上扶起周仁远“岂敢岂敢论地位应该是我等拜见与小王爷怎可劳小王爷拜见我等?”聂芷若“哼”了一声“这不是在家里么?他是你外甥。”周仁远老脸一红顺着说道:“表姐说的是这是在家里不论地位只论辈分。”“这还差不多。”聂芷若又说道。“你这丫头别乱插话注意礼仪待会儿别乱说话都是我平时宠坏了你。”聂云海喝住了聂芷若。聂芷若被他父亲一骂委屈的眼睛都红了拉了拉聂夫人的衣角“娘亲我们走!”聂夫人叹口气复杂地看了一眼周仁远随聂芷若先进客厅去了。“四儿啊让你见笑了。”聂云海抱歉的说道周仁远连忙说道:“不妨事不妨事表姐这是真性情真性情!”“四儿啊!你果然长大了下午何总兵到我那里做客说起你今天在军营办的几件事让我这个做姨夫的简直闻所未闻又蛮是佩服!”聂云海边走边和周仁远聊天“恐怕何总兵不是光到姨夫那里做客那么简单吧。”周仁远笑笑说道。聂云海看了一眼周仁远也笑着说道“恐怕今晚你这晚宴也不是光吃喝这么简单吧。”说完两人对视了一下哈哈大笑都是老狐狸别装大尾巴鹰。

     等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周仁远派人把朱常瀛和朱由楥请了出来这是规矩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大牌当然要最后出场。朱常瀛和朱由楥一出来坐在内厅的的各位内眷也出来了迎接男的哗啦啦跪倒了一片“末将何海龙(下官聂云海)率属下参见桂王千岁世子殿下。”然后这边女的蹲腰施个万福“命妇何黄氏(洪张氏xx氏xx氏---拜见王爷千岁世子殿下。”朱常瀛手一挥“各位将军聂大人各位夫人都起来吧请入席!”“谢王爷谢世子。”这时一个黄鹂搬清脆的声音响起“甥女聂芷若拜见王爷姨夫世子兄长!”众人一愣又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聂芷若你请的这是哪门子安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周仁远觉得眼睛发黑。朱常瀛倒是很开心“哦芷若也来了啊免礼到你娘亲身边坐下吧。”他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问朱由楥“怎么没见着世子妃啊?”朱由楥已在三年前成婚娶的是湖广巡按刘熙作的女儿刘如丝“父王她还在在厨房准备水果和糕点等下就来。”朱由楥答道。朱常瀛点点头他对这个世子妃还是挺满意的知书达理懂进退。周仁远来到朱常瀛身边低声问道:“父王可以开席了吗?”朱常瀛摇摇头“还要等一个人。”周仁远有些惊讶衡州方面的军政要员都已经来齐了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周仁远正要发问这时门口的马九功又唱名“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驻衡州所千户杨金川杨大人到!”坐在席上的众人全部惊讶地望着朱常瀛怎么把锦衣卫的人请来了?朱常瀛看着众人的表情摆摆手示意大家安心眼神示意了一下周仁远周仁远连忙出门迎接刚出门口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这位就是小王爷吧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哈哈--哈哈--。”周仁远看到一个头戴黑纱帽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瘦男子正大跨步的走来他一拱手“杨千户大驾光临真乃鄙府的荣幸里面请。”杨金川有些轻慢这个小王爷名声不太好空有一副好模样于是也拱拱手算是回礼。他大跨步的进入客厅抱拳道:“王爷世子各位将军大人杨某迟到片刻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真是抱歉我当自罚三杯表示歉意。”说完拿起席上酒壶连倒三杯咕咕地喝掉了。除了主人朱常瀛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其余众人原本一听到“锦衣卫”三字都有些发憷如今亲眼见到衡州的最高特务头子更加是不知所措有谁的屁股是干净的?

     “哈哈---杨千户--真爽快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来而不往非礼也小王陪你三杯如何?”周仁远也拿起酒壶到了三杯连饮而尽。杨金川复杂的看了一眼周仁远随即稍稍收起了原先的轻慢之心自嘲道:“小王爷真是豪气倒是显得下官气量小了!”朱常瀛这时站起来说道:“本王今天请杨千户来赴宴大家不会介怀吧。”“不介怀不介怀。”众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笑话谁敢说介怀两字那不是蛇进主笼-自寻死路么。“好开席!”朱常瀛吩咐道。于是乎席上传杯弄盏杯觥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军中将领都喝的七荤八素唯独总兵何海龙在默默思索他早就知道这宴非好宴今天周仁远在军营内的一番动作表明了桂王府开始想牢牢的控制这支军队了以前是暗暗操作现在已经准备撕开伪装直接抓军权了。他也知道军饷控制在人家手里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毕竟他是朝廷任命的总兵不是王府的家将如果他把军权交给王府今后万一被人参了一本说他效忠的是桂王而不是皇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所以下午他急匆匆地去知州府找聂云海商议聂云海虽说和王府的侧妃沾亲带故但他也是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员从法理上来说他们同属朝廷派来监视桂王的而不是来投靠的。要是在前几任皇帝的时候这些藩王哪个敢把手伸进军队只要敢伸手的全部被咔嚓掉了。哎--这不现在是国家多秋之时么京城的皇帝都已经顾不上各地的藩王了这才让自己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啊。他看了看聂云海见他神态飞扬和朱常瀛等人笑谈自若完全没有心事的样子。其实聂云海也是一肚子苦水按理说他是衡州知州从五品官这个官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已经在这官位上干了十年早就应该调往其他更大的地方担任四品知府甚至是京城哪个部门担任三品官了因为他每年的考评都是“中上”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朝廷就是不让他升迁他一直怀疑是桂王在背后使坏要把他牢牢地套在自己的战车上一个地方官在藩王属地干了整整十年又和藩王沾亲带故在外人眼里不是一路人也是一路人了。但他比何海龙看的透彻找我商量让桂王手下留情给你保留军权做梦--。你何海龙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这边杨金川也在紧锁眉头默默喝酒锦衣卫素来与桂王府没啥交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锦衣卫的职责就是监视官员的今天桂王如此正大光明的把自己请来和衡州大大小小的将领和官员在一起喝酒难道他是想通过自己向皇帝表明衡州还是听从皇帝的没有拥兵自重?或是向自己示威衡州是桂王说了算这些将领和官员已经全部为他马首是瞻?搞不懂他苦笑着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闷酒。

     朱常瀛对周仁远一笑站起身来清清嗓子“各位大人---”众人一惊好戏开始上场了。“今天本王略备薄酒请各位前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内厅的聂夫人和聂芷若听的倒是欢喜的心头直跳以为要宣布周仁远和聂芷若的婚事呢。“本王年老已不堪重负世子体弱修养身体重要所以从今天开始本王决定衡州以后的大小事情全由四子由榔全权负责以后诸位大人将军有事只需向由榔禀告无须再找本王和世子商议。”说完微笑着对周仁远点点头再看了看早已沟通过的世子朱由楥朱由楥缓缓起身对朱常瀛俯身一拜“多谢父王对孩儿的关怀孩儿当保重身体身体痊愈之后再辅佐父王和四弟。”“哗---”在做的众人一片嘈杂之声“王爷和世子要退出权力核心?这么说以后衡州是小王爷做主了?”坐在内厅的马氏则喜形于色而王氏和世子妃刘如丝则相对苦笑一下聂夫人和聂芷若则是有些失望王爷怎么没提婚事呢?周仁远站起身来对朱常瀛和朱由楥一拜“多谢父王和王兄的信任由榔当竭尽所能为父王和王兄分忧由榔誓将这衡州打造成一个坚强堡垒让这衡州士兵勇不畏死保卫这一方土地百姓生活安泰不受战火涂炭。”“好好!我儿说的好啊!来你敬大家一杯。”朱常瀛吩咐道。周仁远举起酒杯“小王不才从今以后希望各位大人将军多多照顾!”说完一饮而尽。“岂敢岂敢。”众人连忙也举杯喝掉杯中酒。“取地图来。”周仁远放下酒杯突然喝了一声只见两名亲兵抱着一张大大的大明地图在墙上左右展开“各位大人将军想必已经听说我在军营所作所为你们可知我为何如此吗?”周仁远问道众人摇摇头“很多人以为我是为了抓军权不知我说的对否?”说着看了一眼何海龙何海龙神色一慌眼神躲闪。“没错我就是要抓军权!”周仁远断然道。众人心下道“啊小王爷你说的也太直白了吧。”杨金川脸色一变感情你想造反不成。周仁远笑笑说“大家也不必惊讶我抓军权的目的是希望能快速的把我们衡州的军队打造成一支铁军因为不久之后衡州将会面临这一场大战而且是场你死我活的大战。”“啊---怎么会?”何海龙大叫道连朱常瀛也吃惊的看着周仁远他可从来没听这个儿子说起过衡州要发生战争啊。其余众将吓得酒都醒了。“大家来看”周仁远拿了根筷子在地图上画到“现在李自成的农民军在河南与孙传庭将军的大军对峙一时分不出胜负而李自成进入河南后湖北四川空虚朝廷没有像样的军队驻扎那大家想想谁会盯上湖北和四川?”“天啊张献忠。”参将洪三坤思索片刻叫道。周仁远赞许地点点头“洪将军说的没错就是张献忠。他现在龟缩在安微但是他的触角据说已经伸入湖北(其实周仁远不知道张献忠的大军已经开始进入湖北了)他的十五万大军如果全部进入湖北我想湖北必定全部陷落如果湖北陷落他的下个目标会是哪里?”“难道是湖南?”何海龙哆嗦着说道。“对就是我们湖南。”周仁远一敲地图上的湖南“而且他会先从长沙开始接着是武昌衡州一路打下来再打四川把几个地方全部链接起来填补李自成的留下的势力范围。我猜想这场大战将在六个月内爆发。”“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何海龙和众将领惊的汗流浃背“十五万叛军啊---说不定还更多。”朱常瀛他们几个也听的喉咙发干直咽口水。周仁远狠狠地说道“要想打败张献忠保住你们的性命我再说一遍你们必须好好地执行我的命令把我的军令马上落实下去把衡州的军队打造成一支无敌铁军。否则休怪我叫他人头落地。”周仁远“啪”的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筷子。众将连忙跪下齐声道”末将等谨遵小王爷号令誓死保卫衡州!”“等打败了张献忠我们还要挥师北伐替皇上打那些满清鞑子兵让全天下的人看看我们衡州的将士不光是湖南的兵还是我大明朝的将士让那些满清鞑子看看我们大明朝的将士个个是带把的不是怂货!”周仁远举起酒杯“来各位将军大人为了我大明为了衡州大家干!”“干!”众将齐声举杯连柔弱的朱由楥也顿觉豪情万丈一口干了杯中酒。朱常瀛老泪纵横上天真对老夫不薄啊我家竟有如此英才!他擦擦泪水笑着道:“好了各位公事谈完大家也该放松放松了喝酒。”说着又“啪”“啪”拍了两下手掌。只听前厅院子楼台上响起了一片丝竹之声见一小生模样的开唱道“游学中原脚跟无线,雪窗莹案二十年---”“西厢记竟然是昆曲西厢记!”周仁远心内波涛汹涌这时众将领也喝的七七八八实在没什么兴趣听什么昆曲了纷纷带着家眷起身告辞聂云海也告辞了聂芷若走过周仁远身边欲语还休最后还是没说出一句话随着父母告辞了。

     朱由楥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早就和世子妃回房歇息了朱常瀛见客人都走光了便要停了昆曲周仁远摇摇手声音嘶哑着说道“不父王我要听!”朱常瀛奇怪的看了看他这孩子真怪!也就不再管他自己和马氏王氏回后院了。周仁远呆坐着椅子上那边扮演崔莺莺的已经上场在唱“愿在天的早归琼台享安康愿在世的花好月圆人寿高--”“梦兰你还好么?”周仁远眼睛湿润了原来他后世的女朋友就叫梦兰是名昆曲演员今天朱常瀛的安排的昆曲顿时勾起了周仁远无尽的伤怀周仁远眼睛越来越模糊他仿佛看到那个台上演崔莺莺的就是梦兰“仁远我的妆画的好看么?”“好看真好看就像仙女似的。”“你喜欢画完妆的我还是没化妆的我?”“都喜欢!”“嘻嘻嘴真贫咯咯咯--”周仁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不停的滑落两肩抖动“我还回得去么----”